尝观在艺术之外过于“精明”者,其画总不免有浮华、浅薄、拘谨、凝滞与哗众取宠之气息,这是内在气质使然。齐白石老师在画画之外,一辈子像个傻子似的,老来又常常天真得如同孩子一般,作出画来则笔笔拙趣横生,若天籁自鸣。

白石先师有一次画老猴子抱桃,猴子长着胡子。我见了说:“猴子不长胡子”。他笑了,又画一张不长胡子的老猴。老先生一辈子总是这么谦虚待人,所以人人都敢给他提意见。

天才是有的,但要磨砺,要苦练。齐老师一辈子从早到晚地画,到七十岁以后才显出天才来,所以悲鸿先生对我说:“白石如六十而殁,湮没无闻”。

有两个道士看见一个瞎老头儿从南来,路中间有块大石头。一个道土说:“老头儿,从左边绕过来!”另一个道士说:“从右边绕过来!”结果老头儿一下子从石头上蹦过来了!齐白石老先生作画就这样,有些画法章法叫你意料不到。

当年有人问齐白石如何执笔,齐老回答:“笔握着不掉下来就行了”。为表现之目的需手段灵活,即执笔无定法。

一个画家的修养是没有穷尽的,就看你的自我要求如何。齐白石先生在老年见到油画时曾说:“白石山翁素喜此种画,惜不能为,倘年未六十,非学不可!白石谨观题记。”(编者注:此系齐翁在留言簿上用铅笔所写。刊于1928年12月30日《世界画报》)

92岁那年,白石老人画了两幅《荷花影》,竟像哄小孩子那样让李苦禅、许麟庐两位弟子抓阄儿各得一张。上图为许麟庐所得。

这幅画构图极其简单,一枝红荷,数尾蝌蚪,水波荡漾,趣味无穷,真是令人百看不厌。

荷花的倒影和荷花本身一样不合理地朝一个方向弯曲,都有一群蝌蚪去追逐只有岸上的人才可以看到、而水中的蝌蚪根本不可能看到的荷花的倒影。它是那么不合生活的情理,而又备受欣赏者的喜爱。就在这不合于生活和科学情理,而恰合于艺术情趣的思维中,照见了齐白石那颗浪漫的心。画家的大胆与独特创造也分外叫人佩服。

说实话,大概一般正常审美的人,都不会觉得齐白石画的这个女子是个美女。你瞧她那一双眼睛,眼皮似乎撑不起来往下拉,眼神也是怪异得很,偏偏那樱桃小嘴还要带着诡异的微笑,头上插着的小红花儿,看上去和“如花”也没太大的区别了,网友都说齐白石画的是一个“丑女”。把仕女这样画,齐白石算第一位!

此图画一只正在守门吠叫的黑白花小狗,大门紧闭着,小狗却兢兢业业的守着。画面以篆书题名“守门不易”庄严整肃,使我们看到了更深的寓意。

民国三十五年(1946)正是抗日战争刚刚结束,国家正在医治战争创伤,百业待兴之时。作为画家的齐白石此时以此题作画,即因之深感十四年抗战中华民族付出的沉重代价,期盼着国家不要再受到外来侵辱而走向太平社会,他以小狗守门为题材,表现其忧患意识及爱国情操,也是别出心裁。

齐白石的这幅作品将马鬃和马尾做了强调,其他的忽略了很多,飘摆的缰绳好似复返的自然欢快。

齐白石这幅作于1937年的《放牛图》很有意思,名字叫“放牛图”,画面中却不见牛的踪影。

那从哪里突出画的主题呢?这就是画家独具匠心之所在,他没有直接将牛描绘于画面之中,而是通过画面下方板凳上放着的栓牛的绳,来含蓄地表达放牛这一绘画主题。令人观后不禁莞尔一笑,赞叹其高超的绘画技巧之余,更佩服画家精妙的构思与画面处理。

画蛙图不见蛙,观众却有如闻蛙声之感;由蝌蚪联想到青蛙,使人从简单的二维空间跨越到了四维空间,如此巧妙绝思,不得不佩服!

齐白石奇特构思,画美人图不见美人,而是画了一支带双耳的大花瓶,用枯墨在瓶上画了一条蛟龙,两枝红樱花插在瓶中,一枝直立,一枝下弯,作拜美人状。果然想象力丰富。

齐白石画一只硕大的老鼠爬上称钩,正在称自己的重量。老鼠四只脚爪紧张地抓牢称钩,努力需找着平衡,极为生动。

这实际上来自一个歇后语:老鼠爬秤钩:自己称自己。比喻自我吹嘘,用于讽刺挖苦一些自信过头的人。

画中,一光红衣童子坐在水牛背上放风筝,一根长长的线将风筝放飞到了又高又远的天空,整个画面显得尤为干净。

白石老人在画面的右侧题诗道:英雄名士孰先知,各有因缘在少时。今日相逢才晓得,红衣牛背雨丝丝。实际上,这是齐白石自传中的“一页”,画的是他儿时的情景。画面中,牧童身下这只壮硕的水牛,昂首阔步地向前方踏进,神态与他的小主人一样怡然自得。

齐白石的这幅《忆母图》是幅竖长的立轴,构图简练,画幅上方约占四分之三的部分为水面,画面主体“教子”情节仅占画幅下部,被压缩在狭窄的一抹烟树中,这样的画法,着实罕见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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